而已。
哦不对,不是二十,其实是十九。
还有一个完全不熟的。
那她就想问了,既然能开设二十个人的小班,之前那些骚操作又算什么?
所以周池月此刻才木着脸堵住了主任的去路,继而得到了那句看似语重心长的“对你来说没坏处”。
她用手指略略往下一找,点了点名单上的最后一位,不置可否地问道:“那他呢?”
“他?”齐主任干笑两声,神情微微局促起来,慢慢悠悠喝了口热茶说,“他只是在你们班借读而已,不用管。一班实际上只有二十个人。”
这车轱辘话她听懂了。
关系户啊。
学校既想用资源堆砌、创造一班高考百分百名校的神话,又碍于些原因不得不把这人塞进来借读。既要又要,她都懒得回应敷衍。
虽然内心已经腹诽好几轮了,但周池月的面儿上还是诚挚的。
所以主任目前还没意识到真实的事态:“不用担心,你们学你们的,他会给我老老实实——”
话到中途,一阵激昂的音乐响彻在他的裤兜里,截断了他的发言。
“……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,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,而我却……”
“你看,都说了开学事儿多吧?”他腿一抻,从兜里掏出手机,看到来电人脸一僵,但还是接通了。
“什么?”齐主任不知为何,瞥了一眼在旁的周池月,落在她眼里的样子颇有些心虚。
“什么玩意,你说不来一班就不来?”
“你是主任还我是主任?”
吼了一句,突觉音量有些大,齐主任收了声。
“二十分钟后,没在一班见到你人,你就等着吧。”
“听见没?”
“嘟嘟——”
周池月:“……”
一班那帮子老熟人里没有能做出这种事的。恐怕这位就是老齐口中的借读的“老老实实”哥了。
周池月不想再来来回回地掰扯,她直奔目的:“齐主任,照现在这情况,学校有没有可能重开一个其他选科的班?”
“这怎么能行?”老齐没有片刻思考,直接回绝,又开始新一轮车轱辘话,“学校资源、师资力量……”
“好。”周池月也不再啰嗦,客客气气地问,“您应该看过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吧?”
“怎么?”
她平静陈述道:“我会像里面的男主角写信给州立政府要求为监狱图书馆拨款一样,写信给校方,每周一封,每周两封,直到无法无视我的意见,一年,两年,直到我毕业。”
不是无理取闹。
为了自己争取,也为了其他被抹杀意见的人争取。
如果今天分班时,没有发现一班搞特殊这档子事,她想她会大大方方地接受“少数服从多数”这个结果。但现实证明,多数人有时候也能牺牲为少数人的利益让步。
她只是想要对等的尊重和公平。
齐主任被她说得一愣又一愣,一时半会儿忘了说话,眼睛瞪得浑圆,一张布满褶痕的脸上满是震惊,似乎压根没想到一贯乖巧的学生能出言至此。
“那么老师,我就先回去自习了。”周池月微微弯腰,真诚地鞠了个躬,然后头也不回走了出去。
唯独剩半晌后反应过来的齐主任在后面拍桌喊:“没法教了!反了天了!一个两个,都反了天了……”
主任办公处在一楼,而一班在四楼——附中现在是这个规矩,楼层越高,班级越好。
周池月心情畅快地从一楼走廊穿过,准备从东侧楼梯上楼。
途径二十班,有两个人堵在门口,一男一女,似乎有争执。走近了,便能听到他们说话。
“……你忍一忍吧,请假条不够了,晚修就三个小时,很快就过去了。”那个男生开口,语气稍显为难。
这个句式,周池月听得都快能背出来。几乎每逢周日返校晚自习前,都能在人声鼎沸的教学楼听到类似话语。很正常,谁愿意牺牲掉愉快的假期,被锁在学校上晚自习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