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棠听不见郑宇航说了什么,只见陈竞泽望过来一眼,犹豫道:“我有点事,今天不过去了……她跟我请了假。”三两句话结束通话,临出门还回头嘱咐她,让她先吃早餐,不用等他。
这样的场景她太陌生,像一对同居已久又相依为命的男女,李清棠做梦似的,怔忪地看着陈竞泽出门,许久才收回目光。
她慢慢吞吞地吃粥,想不到陈竞泽的厨艺竟也这样合她胃口,一碗粥吃下去,胃口舒服,精神都好了不少。
陈竞泽回来的时候,李清棠已经洗漱过,挪到沙发上坐着了,他递体温计给她,又倒一杯水在她面前,嘱咐她多喝水。
李清棠将体温计夹到腋下,眼睛徐徐伸向陈竞泽。
他坐在餐桌边,没有急着吃早餐,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他刚才出去买体温计,回到车上把笔记本电脑也带上来了,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办公了。
李清棠注视着他的侧影许久,莫名地笑了一笑,听见自己问:“阿泽,你今天不去公司吗?”
陈竞泽侧过脸来看她,眼神轻轻的,很快收回,双手在笔记本上忙碌,淡然自若地说:“你生病了,自己一个人待着不合适。”
李清棠没有多问,就一直看着他,静静地看他忙,看他吃早餐,看他为她冲药剂,甚至为她拿卫生巾。
坐在马桶上,接过陈竞泽递进来的卫生巾时,李清棠竟不觉有多羞耻,甚至觉得有点好笑。
脚受伤已经够倒霉了,偏偏还发烧,再加上例假突然到访,可真够受罪的。但她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影响,只觉得有人陪,真好。
陈竞泽在门外驻足,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声响,那种过于私密的动静,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一点点流露出来,使他觉得自己有偷窥的嫌疑。
他于是走远了些,去阳台上浇花,等李清棠处理完毕开了门,他才又回来搀扶。
“回房间休息吗?”他问。
李清棠摇摇头,说在客厅休息吧,顺便看个电影。于是陈竞泽搬了笔记本电脑过来,边工作边和她一起看电影。
看的是《菊次郎的夏天》,轻松治愈的一个片子,李清棠看得蛮开心,看到最后恍然大悟地叫起来:“我以为那小孩是菊次郎!原来这个大叔才是菊次郎啊!”
陈竞泽微笑:“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这么以为。”
说完递过体温计,要李清棠再量一量体温,看吃过药后是否退烧。李清棠乖乖照做,他目光回到笔记本电脑上,回了几条消息后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李清棠察觉了,歪过脑袋瞥一眼他电脑屏幕,只瞥见一个聊天对话框,没看清聊天内容。
不等她问,陈竞泽倒先开口向她讨主意。他资助的一个学生,说学习需要,问他要一个笔记本电脑,指定要苹果的。
陈竞泽认为确实学习需要,笔记本电脑他可以提供,买个够用的就行。但对方指定要最贵的品牌,这让他很不舒服。
陈竞泽为此苦恼,将电脑一合,懒得跟他讲道理了,转而问李清棠:“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的要求吗?”
他资助贫困学生这件事,李清棠是第一次听说。
她肃敬地看向陈竞泽,提出了跟陈竞泽一样的观点,买个够用的就行,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,又说:“你自己用的笔记本电脑,都不是苹果的呢。”
陈竞泽心里发堵,苦笑道:“他话里话外,都是埋怨我小气的意思。”
他看起来很苦涩,失望甚至心寒,李清棠挺想为他分担点什么,却似乎什么也帮不到。
良久,她极真诚地说:“阿泽,你是我见过的,最大方的人,也是最善良的人。”
陈竞泽看过来,她稳稳地接住他的目光,很认真地说:“我认为你不应该答应他的要求。如果他恩将仇报,那或许你该狠心一点,从此断掉来往。”
陈竞泽没应声,但李清棠看出他听进去了,且有在认真考虑她的建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