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:
走吧。
阮钰袖手看着她背影渐远,过了半晌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本猜到会有人在附近。他自言自语似的低喃,然而
他身后的内侍袖手沉默,没有做声。
罢了,阮钰嘴角一牵,似乎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我们也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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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要行至未央宫时,殷笑遇见了熟人。
初春清晨寒意料峭,宫里栽的柳树还没长出新芽,她跟着内侍一路向北,刚从廊下拐过角,便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唤:
呀,小如是?
她略微一怔,循声抬头,果然看见一个穿着薄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旁,笑眯眯地冲她招了招手:今天这么早啊。来看陛下呢?
时值初春,乍暖还寒,内侍们都未换下冬装,此人却穿着一袭单薄的玄色短衣。
他眉目俊朗,打扮却与寻常侍卫无二,出了身形格外高挑以外,乍一看并不起眼。
身后内侍跪了一地,唤道:二殿下。
殷笑对他颔首:二哥日安。陛下今日召我入宫,说有事要谈。
崔既明对着内侍摆了摆手,一把拉过殷笑,带着她往前,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几人吩咐道:都回去吧。郡主这边我来带路,你们几个就别跟着了。
内侍们面面相觑。
崔既明一挑眉:不信我?
几个内侍慌忙俯身说不,一脸诚惶诚恐。崔既明叹了一声,对他们摆摆手:去吧。
待几个内侍走远了,他才卸下方才的轻松,看了眼殷笑,微微皱起眉,颇为凝重道:
陛下今日也让我去太极殿了除此以外,还有长姐与三弟。
殷笑觉得,不好。
今上早年励精治图,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个时辰是扑在政事之上的,以至于如今年岁见长,身体却坏了起来,被太医建议少忧少虑,于是闲来无事操心起了膝下儿女的婚事。
其实,说是膝下儿女,还是委婉了。
如今算得上太平盛世,陛下没事挂念,加之病体不宜操劳,私下便会派几个锦衣卫去民间找乐子,而近几年最大的乐子,就是金陵贵族青年的婚事。
如果不出意外,天子此次召她入宫,又把三个皇子皇女都喊过来,多半与此事有关。
我估计你也猜到了哈,太医院的那群老东西,就不能让陛下往旁的东西上面操点心么?崔既明啧了一声,咬牙切齿道,政事不可思,那就想想食物风景、再不济去后宫打打牌吃锅子不行吗?老三今年才加冠,他都想着抱孙子了!
殷笑:二哥。
崔既明微微一顿,继而放轻了声音。
陛下年龄大了,行事也有些他扫了眼周遭,见四下无人,才低声道,你之前说,结业后想进前朝吧?那就顺着陛下,万一他心情好了,未必不会答应你。
殷笑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,微微垂下眼,半晌,才轻轻应了一声:嗯。
言语间,两人已走到正殿门前,值守的内侍俯身行礼,替他们拉开门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殿内,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,便听见座上皇帝带着的笑意的声音:
两位殿下好大的架子,就你们来得最晚来,过来坐。

